童碧见安水不肯, 心下焦急,一脸殷切地挤在床前,“五胖, 你别这么说嚜, 什么长工不长工的,我也做个一等镖师, 月俸和你们是一样欸。你放心好了, 二郎做生意,从不苛刻手下的人,不信你去南京打听打听, 谁家钱号的伙计有泰定的伙计赚得多?”
安水扭头来看她一眼, 又瞟着燕恪笑了,“钱的事还在其次,我受不得人家的管。”伸出胳膊来,指着燕恪极为不屑地一笑, “尤其是他,他算个什么东西还要来管我?”
指得燕恪脸上露出讥笑, “倘或你做生意的本事比我大,我不仅管不着你,还得听你调遣呢。”
“瞧瞧他这是什么态度?这还有得谈么?”安水连连咂舌, 又将双手抱在脑后,偏过头去。
见他二人鼻子不对鼻子眼睛不对眼睛, 童碧只正自苦恼, 张睿却走来床前笑道:“不是故意和你宴三爷为难, 我们水哥的话倒不错,水哥在绿林中一向是领头人物,白云岭请水哥入伙, 也是请他去坐第一把交椅,请我与王端坐第三第四把交椅。跟着你宴三爷做买卖,你做了独一号的东家,岂不是叫我们听你差遣?”
燕恪听他话中有话,扭过头问:“那按你们的意思该如何?”
“这事情也简单,开镖局总是要本钱的,我们也入些本钱,往后有事商量着来,不能全凭你一人说了算。你是会做买卖,可没有我们,你谈下再多的买卖也无人去做啊,皇帝老爷再能耐,没有文武百官也挑不起江山社稷。”
这话倒不错,要开镖局,燕恪缺的不是本钱,是人才。他三人本就是不可多得的人才,江湖上又认识许多好汉,将来招揽镖师,多半得靠他们。
不过立时就答应他们,岂不叫他们捏住了短处?燕恪脸上仍做得满不在乎,缓缓起身,“我不缺那几个本钱,我和童儿此番回苏家,就是去取我们积攒的银子,别说开一家镖局,就是看五家我们也开得起。再议吧,童儿,回房吃饭去。”
于是拉着童碧出来,踅回西厢那间房内与兰茉用饭。早不早晚不晚,不过胡乱吃些。下晌五福六顺在集上买了只刚宰的肥羊来,又买了许多好酒好肉,这才认真烧了顿好饭,请了白云岭上段显,袁道柳,欧阳明月三位来头领来酬谢。
三个头领吃饱喝足,趁天还早,拧着坛好酒与张睿王端回房中来陪安水吃酒。安水因有伤不便,仍在床上靠着,面前摆着张炕桌,与几人谈笑,提及燕恪童碧欲邀他三人创立镖局一事。
那欧阳明月虽是匪盗出身,难得读了些书,倒有几分远见,“如今强盗也不好做啊,我这话并无不想接纳水哥三人的意思,我是就事论事。譬如我们这地方,常遇荒年,贼匪越来越多,官不管,民不做,外乡的商人也逐渐不敢来了,将来闹到不可开交的地步,朝廷必出兵来剿,就算不来,此地钱粮少了,咱们纵有本事,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。要是有个能赚钱的正经营生,谁又甘愿为寇呢?”
王端将酒碗豪饮一口,把嘴一抹,和安水道:“正是这个理,那位宴三爷阴险狡诈,头脑灵活,的确是个做生意的人才,可他总想着压我们水哥一头,我们水哥即便要跟他做买卖,也得是合伙做,不能给他做长工!”
众人都称是,欧阳明月却道:“可听你们说起来,他自家有的是本钱,又为人精明,何苦多让利给你们呢?”
张睿笑一笑,“他有钱却无人呐,这才是咱们最大的本钱,咱们就和他耗一耗。水哥,你这回可别因为姜姑娘就轻易答应下来,这是谈买卖,不能谈交情。”
王端转来床头连连称是,“对对对,小水哥,你可得撑住,你想想,等谈拢了,你也是有正经买卖做了,也是个东家了,姜姑娘也得对你另眼相看。”
几人你一言我一语,将安水的那份将欲妥协的心又安定下来,想燕恪不过是比自己会做生意,那也不过是他奸猾些,等自己也成了东家,也做起生意来,未见得比他差。这头一桩生意,就是同他燕恪谈,谈成了,方见得自己也有眼他的能耐。
几人在这房中商议得热火朝天,待雪停了,风也静了,段显,袁道柳,欧阳明月三人方告辞回白云岭。童碧在屋里将窗户开条缝,见他三人精神振奋,满面喜色,只当他三人劝说安水上山的事成了七八分,心下焦急如焚,便踅来隔壁屋里,欲与燕恪商量。
却见殿晖在土炕上并燕恪坐着说话,一时不好开口,只走来炕前嘿嘿一笑,“晖二哥也在这里呢。”
殿晖攒眉睃她一眼,“这是我与三弟的住处,我不在这里,该去哪里?”
童碧呵呵笑着,反手将墙一指,“姨娘刚把手烫了,起了个大泡。”
果然殿晖起身走了,童碧将门下了栓,走到燕恪身边来坐下,拉着他的膀子问:“早上张睿说的话我看也有理,他们要出本钱入伙,是好事啊,你为什么不答应啊?”
“咱们却他们那两三千的本钱么?”燕恪轻笑,“等回到苏家将咱们积攒的银子取出来,也有几万两,何苦用他们的钱?”
“要是生意折了本,不是

